Posted on 2019年12月2日

yabovip14-纪录片《中国威尔逊》导演手记

在做这部纪录片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威尔逊这个人(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也对植物知之甚少。

2012年的某一天,我在卓越网上购书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名为《百年追寻》的图册。一百年前,一个叫尔尼斯特亨利威尔逊的英国人来到中国西部,在搜集植物的同时,还拍摄了大量照片,生动展现了当地的自然与人文景观。感悟于老照片对百年前中国西部植物、人文、地理环境的忠实记录,一百年后,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印开蒲先生先后用了15年的时间,重走了威尔逊探险的传奇路线,参照老照片,原机位、原景别地拍摄200多张对比照片,展现了当年照片里树木花草、地貌景观和人物后代今天的模样。

这种百年前后影像的直观对比给了我强烈的视觉震撼,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纪录片选题。

直白地说,威尔逊就是个植物猎人。从1899年到1910年,12年间,他先后4次来到中国的西部采集植物,而这十几年的时间,正是中国社会动荡激变的年代,当中国人还在为温饱奔命的时候,这个西方的年轻人却跑到遥远的中国来找什么花花草草?(后来才知,从十八世纪开始的全球性植物大采集,是一场伟大的文化运动!)在那闭塞艰险的西部高原上探险,在今天的旅行者看来也是充满危险和挑战的,而这个威尔逊,却在他的日记中以深情的笔触这样写道:“我的一些朋友说,当你在地球偏远的角落里艰难跋涉的时候,你一定经历了不少痛苦,是的,我经历了痛苦,但这算不了什么,因为我住的是无边无际的自然殿堂,而且我深深地陶醉其中。步行于热带或温带森林里、看着比哥特式圆柱还要庄严的树干、穿过比任何人造屋顶要丰富多彩的树叶天篷、感受心旷神怡的清凉、听着小溪潺潺的流水奏出的美妙音乐、闻着大地母亲泥土的气息和空气中弥漫着的鲜花的芳香有这样的回报还有什么辛苦可言?”

在来中国前,威尔逊只是一个花匠,他没有读过大学,但在他的日记里,随处可见这种优美而又感人的文字,他对植物的情感溢于言表。两年的拍摄下来,当我自己置身于那“无边无际的自然殿堂”的时候,我也才真正体会了这些文字的含义。

于是,我从关注中国的西部变迁,到开始渴望了解威尔逊这个人,渴望认识更多的植物。我这才注意到,西方人几乎家家养花种草,我们常常可以看见西方国家的大街小巷里,一路的鲜花绽放。园艺是很多家庭主妇的必修课,至于英剧里那些贵族家的庭院花园,就更让我们艳羡了。西方人常常把自家花园里的花草比作自已的“孩子”,视之为可以交流的生命体。而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植物花卉是用来把玩的玩物,生活中的点缀而已。包括我自己,出门在外,看见漂亮的花花草草,也就照张相留个影罢了。在川西高原的雅加梗雪山上,六月里,一种叫全缘绿绒蒿的高原花卉正值开放,这种一百年前被威尔逊采集过的珍稀物种如今在中国已经濒临灭绝,所以,当一个游客毫不留情地将这种明黄色的漂亮花束连根拔起的时候,印开蒲教授几乎是愤怒的冲了过去,“你把它带回去也养不活的!”

威尔逊是西方人心目中的英雄,他当年带回去的植物物种,经过驯化,已经盛开在欧美家庭的花园里,而在它们的原生地中国,绝大多数植物跟全缘绿绒蒿一样,成了熊猫级的物种。1907年,威尔逊在湖北兴山县采集了一种叫血皮槭的树木,它至今生长在美国哈佛大学的阿诺德树木园内,已经108岁了。但在中国,野生的血皮槭已经非常罕见。

每年,都会有很多西方人专程到中国的西部来,他们要看看威尔逊带回去的那些花卉树木,在它的原生地生长的样子。2014年6月,一个英国皇家园艺观光团来到九寨沟,当他们看见一朵在草丛中盛开的西藏芍兰时,这些体面的皇家爵士们竟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一下子趴在了地上,以平视的角度忘情地欣赏它、赞美它,然后孩子般地蹦蹦跳跳,满足地欢唱而去。

植物是有生命的,它和动物、和人类一样,应该获得我们的尊重和爱。当你用尊重的态度、以爱的目光去对待它们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因为植物的存在才如此绚烂、如此美丽、如此生机勃勃,那是一个各类生命形式平等、各种生命形态共生的世界,爱它,就是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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